竹也一愣，抬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切，究竟算什么？她攥紧了书包带子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城市的灯火，也映满了理不清的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 夏晓从后面扑上来，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：“啊啊啊！间接接吻！他喝你的水！还那么自然！甜死我了！小竹子！这还不是糖？这简直是糖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薄盏正把那些葱姜都拨到自己餐盘的一角，动作行云水，仿佛了千百遍一样自然。他眼都没抬一下，继续和江驰说着什么物理竞赛的事情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掉一粒灰尘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安静的角落坐下。竹也摊开数学错题本和练习卷，开始刷题。薄盏就坐在她对面，长在桌下伸展，几乎能碰到她的。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专注地盯着她题，而是翻开了那本物理期刊，偶尔用修长的指尖在书页上划过，留下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薄盏的视线落在前方，侧脸线条依旧冷峻，只是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，那颗不太明显的虎牙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对面的夏晓嘴巴张成了O型，拼命朝竹也使眼色，激动得差点把筷子戳到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育课结束，竹也出了一汗，走到场边的小卖买了瓶冰矿泉水。她拧开瓶盖，刚仰喝了两口，一只熟悉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，无比自然地拿走了她手中的瓶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竹也的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竹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，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周围似乎有几好奇的目光扫过。他…他怎么能这么自然？就像她是他理所当然的所有物，她的忌口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理得也理所当然。这算协议的服务延伸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更多的时候，他似乎在走神，目光落在窗外，或者低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在斜阳下泛着温光泽的复古银链，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链尾的小坠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次的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又像带着点别的意味，“糖放少了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沉默的陪伴，这种理所当然的存在，比那些亲昵的小动作更让她心慌意乱。他明明什么都没，却好像在她周围画下了一个无形的圈。

同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离开图书馆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薄盏走在她侧半步的位置，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竹也低吃着饭，小心地避开炒青菜里混入的几粒葱花。刚挑出两颗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极其自然地用筷子将她餐盘里所有混着的葱粒和姜丝都夹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竹也无奈地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，心的迷茫更深了。行动派？甜？她和薄盏之间，那些在旁人看来没什么交集的互动，真的能称之为“甜”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。竹也和夏晓端着餐盘刚找到位置坐下，就看到薄盏和江驰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，很自然地坐在了她们旁边的空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次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在暮色中显得低沉，“再点桂花糖糕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竹也看着薄盏的背影汇入人群，心得毫无章法。她不明白。他到底在想什么？这些看似亲昵的小动作，是他一时兴起，还是…协议之外，掺杂了别的东西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份迷茫很快在校园生活中被薄盏用行动一次次加深。

        图书馆里很安静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，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偶尔抬眼，目光扫过她蹙眉思索的侧脸，或者她因为解出难题而微微放松的肩线，眼神深邃，看不出情绪，但存在感却无比强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了。”他说完，转就朝教学楼走去，留下竹也一个人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带着他温的瓶子，瓶口还残留着他的气息，脸颊得能煎鸡。

        放学后，薄盏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。竹也抱着书走过去时，他已经靠在一排书架旁等着，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物理期刊。

        薄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侧，他看都没看，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，结动。冰水顺着他的角落一滴，他随意地用手背抹掉，然后把还剩小半瓶水的瓶子回她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竹也脚步顿了一下，抬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边。”他看到她，下巴朝靠窗的一个空位扬了扬。

        夏晓看她这副样子，嘿嘿一笑，也不问了，只是挤眉弄眼：“行吧行吧，反正我懂！薄盏那种人，行动派！嘴上不说，行动上肯定甜死人！你等着，我这就去论坛开个新帖，标题就叫‘数学112分背后的爱情力量’！绝对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竹也的心，在他每一次抬眼时，都会漏半拍。她努力集中神在眼前的函数题上，却总感觉那若有似无的目光缠绕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