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是那声“哧”被小家伙的笑声堵在了咙，他看着顾贝比开衫上的蓝色扣子笑了起来，顾贝比那句“死活该我什么事”在嘴里绕了几个弯，愣是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杜克兰盯着她手指上那块油，眼神像被大雨淋过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当下想“哧”一声，心想：“满月还是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不屑，她用食指蘸着糕上的油送进嘴里：“那都是骗傻子的，杜克兰你可别这么容易被骗，不然说出去我都嫌丢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克兰没说话，顾贝比垂斜着眼看他，他仰起脖子，曾经鼓鼓的下巴已经出尖锐的形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知她不是在说气话，只是有些惋惜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回握住他的手，那只小手扯了扯她的指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好他爹也姓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干嘛？”顾贝币不耐烦，小哭包该不会又要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喂，你许了什么愿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年，顾贝比还在读高二，就要开始当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叫杜克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那以后，杜克兰一直都作为顾贝比的杜克兰，直至今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对着小家伙“呜呜”两声，抬起眼看着司兰毫无血色的脸：“我该问你接下来的打算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哭包越来越好看了。顾贝比想，冲着这张脸，他好像值得她多一点的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没犹豫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，是加缪的小说《堕落》，随手翻开的那页上。她看到那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真的，你替我养吧。这孩子跟着我和他，可能活不过满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再是二十一岁的顾贝比看着十八岁的杜克兰灭蜡烛，她在桌下踢了踢他的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，乖乖。”他声气地说，两颗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都亮的不可思议。

腮帮子微微鼓起，眼睛盯着怀里孩子的鼓鼓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要趁着天黑把人抛弃在哪个福利院门口的想法，突然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兰摇：“别了，抚养费我会定期打给你。”她停了一会儿，“要是我没打，就代表我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带上颤抖：“叫什么乖乖，没礼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克兰五岁那年，顾贝比没了。顾贝比给她爹发了丧讯，却没有犹豫过该不该等他。守丧的那天晚上，杜克兰跪在顾贝比旁边，一大一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杜克兰……好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克兰没回答，站起把灯打开，顾贝比遮住了眼，听到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乖乖”是她的小名，走后，她以为再也听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有什么一直？

        她既想哭又想笑，行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要和顾贝比一直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，那是顾贝比，谁也说不动的顾贝比。于是，便开始和她一起养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克兰拉住顾贝比的手，他的手又小又和，顾贝比没别的心绪，只是觉着麻的感觉可真糟糕，好像有人用指那么的针往她两只小里灌凉水，灌到小撑不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愿望不能说出来，乖乖，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孩子，还不知该怎么抱，手臂僵，也不愿意问司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该给他起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带回家一个小孩子的事，在当时还健康的顾看来，简直是疯子一般的行为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贝比强忍下胃里的酸涩，扭过盯着带繁复花样的冰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保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不，杜・盖克兰，他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晃着怀里的肉团，眉间的皱纹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克兰的眼眶开始发红，顾贝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，就知他要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