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迈开脚步，朝着弟子居所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睁眼，泪眼婆娑地望着龙啸，眼神哀怨而决绝：“直到昨日见到你……啸儿，你上那蓬朝气，健壮躯，坚毅眼神……对我这枯守百年活寡的女人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晨间的决心、午后的专注，在这一刻被这短短几句对话击得粉碎。困惑、悸动、隐隐的恐惧，还有一丝被点燃的、黑暗的期待，混杂在一起，在他中翻腾。

        喂饱？

        他结动了一下，几乎是下意识地，压低声音，试探着开口：“师娘，昨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否则便是乱背德，欺师灭祖，对不对？”她接话，语气里带着奇异的自嘲与苦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见过师娘。”龙啸垂下眼，避开她的目光，抱拳行礼。手心有些冒汗。

        药膳汤？龙啸一愣。昨日刘震师兄确实送来过汤，说是师娘吩咐的。他当时心神恍惚，只是寻常关怀，此刻想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陆师娘脚步一顿，脸上那抹惯常的媚笑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十章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不再看龙啸瞬间涨红的脸色，她提着竹篮，转翩然离去。裙裾摇曳，步态从容，很快消失在松林掩映的小径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喝了，多谢师娘。”他低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呼拂过耳廓。龙啸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心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师娘已退后半步，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与距离，脸上依旧是那温婉端庄的笑容：“好了，天色不早，快回去休息吧。明日还要早起修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，每一步，都沉重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下，陆师娘绝美的脸上，竟已布满泪痕。她无声泪，眼眸盛满得化不开的哀伤与委屈，泪珠落，晶莹如碎钻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，还会再次降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娘？您……”龙啸顿时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夜？”陆师娘打断他，眉梢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快、却足够让龙啸看清的、近乎狡黠的笑意。但那笑意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的疑惑与坦然，“昨夜我在丹房炼制一炉‘清心丹’，守了整整三个时辰，哪都没去啊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啸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盘膝坐在石屋内，刻意未服丹药。清冷月辉透过石窗，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他呼绵长，试图以修炼压下心那份灼热的不安与隐秘的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僵在原地，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那无声的语，以及昨夜她高时那一声声拉长的、怪异的“哦齁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啸儿……”陆师娘开口，声音哽咽，楚楚可怜，“你可知……师娘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晚……可要把师娘喂饱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龙啸睁眼，看着她步步走近，抢先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师娘……今夜……就此作罢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愕然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，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悄然握紧的拳，掌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师父他……”她闭眼，泪水涌出，“心中只有雷法、修为、惊雷崖、弟子！男女情爱，在他眼中不过是妨害修行的‘尘缘孽障’！”她声音颤抖，“百年……我就像他房中一件致摆设，一个符合份的点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在龙啸脸上转一圈，眼波深，掠过一丝龙啸昨夜才熟悉的、暗汹涌的媚意。她红微启，以几不可闻的语，无声地吐出几个字：

        远的震雷殿在暮色中沉默矗立，檐角指向暗紫色的天空。云层深，隐约又有闷雷动，仿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、隐秘的夜晚，敲响沉闷的序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于礼不合。”龙啸垂眼，“您是师父侣，是我师娘。昨夜是弟子失态。今夜既无丹药，便该悬崖勒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当那极细微的推门声再度响起时，他浑肌肉依旧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如约而至，沉甸甸地笼罩着惊雷崖，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语气自然，眼神清澈，仿佛真的对龙啸的疑问感到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一滴温热的，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他手背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能闻到她上淡淡的草药清香，混着一丝极幽微的、独属于她的香。这香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，想起她被汗水浸的鬓发，想起她迷离的眼神和的肌肤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啸哑口无言。

浮起一抹与昨日初见时无异的、温和的笑意，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到龙啸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的修行之路，在踏入雷脉的第二天，便已悄然偏离了原本想象的轨，坠入一片暧昧而危险的迷雾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，自己逃不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倒是你，”陆师娘忽然又上前半步，几乎与他衣袂相接。她微微仰，靠近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，轻轻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暗示，“昨晚……睡得可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何？”她轻声问，语气柔却隐现紧绷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，月光勾勒出那熟稔的窈窕影。陆师娘依旧着玄黑修袍服，袍摆摇曳间，包裹在玄蛛丝袜中的修长双时隐时现，泛着哑光般的诱惑色泽。她反手掩门，将夜色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陆师娘点点，语气寻常，“你基初立，最忌急躁冒进。晚上务必好好休息，养足神才是正。”她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拉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与你师父，结为侣已逾百年。”她深一口气，压抑着积郁百年的情绪，“百年……可我从未真正过一回女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陆师娘笑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“脸色似乎还是不大好。修行固然要紧，但也需顾及子。我昨日给你的药膳汤，可喝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龙啸？”她声音轻柔，“这么晚才从藏雷阁回来？真是勤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