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再过不久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，颜家也被邀请入席，事情还多着，此时要是不去，后面更没有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女奉上愿钱在蒲团上跪定，已经有小士捧了签筒过来，颜子衿接过签筒，一时也不知自己要求些什么，只随意摇着签筒，这时眼角忽然瞥见大殿侧门那边站着的一名劲装丽人，她没有同颜子衿一般着帷帽，她着月白色束袖长袍，足踏黑绸长靴，腰上佩着一柄宝石短剑，用淡色发巾束着发，正专心搀扶着一名老妇人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木檀本来不感兴趣，而且还得专注着跟在颜子衿边，更是不能分神，但颜子衿也劝她求一次，花不了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颜子衿手指放在帷帽上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噩梦了？”颜淮轻拍着她的背安，颜子衿微抬起死死盯着颜淮的脖子，直到确认上面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，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，她沉默地抓着颜淮衣领，将抵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三清祖师前将还愿用的供品香烛奉上，颜子衿与颜淮两人持香跪在蒲团上诚心拜了三拜，又投了不少香火，按着以往秦夫人的习惯，点了几盏灯替母亲弟妹们祈福。

        尽有些疲累，但颜子衿还是点应了，此时家里只有他们二人，也不想太大的阵仗，乌泱泱一群人跟着有些招摇，也有些繁琐，于是颜子衿随意收拾一番，只带了木檀寄香两人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夫人教颜子衿时说过，琴能静心，也能映心，心里是个什么想法，指尖弹出的便是什么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临水坐在亭中，无论如何起势，没一会儿琴音便开始变得乱糟糟，到最后已经不成曲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皇家在后坐镇，自然也无人敢乱来，也正因如此清平观常年香火鼎盛，而且又有人见仙鹤落观化玉的传言，来此参拜祈福的人更是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清平观的人不少，不少达官贵人的车在上停了一排，命人将准备好的供品香烛带上，颜淮带着颜子衿先入了观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颜子衿虽然没有见过几面，但还是认得出她正是之前谈论过的那位赵家小姐，没想到今日会遇上，可转念又想起刚才颜淮没说什么匆匆离开的样子，难不成是在躲着她？

        正想着，只听得“啪嗒”一声，从签筒中掉出一卦签，颜子衿拿起一看，只见上面画着一朵云，下面写着一句话――江水离离乡云远，白踏梦盼归鸿，金玉碾为菩提尘，求得春秋灵台。

        颜子衿心里杂乱，放下书卷起便说要去院子里弹琴，只让木檀跟着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提，颜子衿这才恍然大悟，确实秦夫人之前便念叨着要带她去还愿，可耽搁来耽搁去，到现在都没去成。

缓解因梦境生出的惊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临走前提过陪你还愿一事，我记得是今日，”颜淮开口，“天气好，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中缘由，主要是在这乾妙山山腰原先坐落着皇家的太庙，太庙守卫森严，普通人不得靠近，先皇还命人在山中另起了一观，也就是清平观以供百姓祈福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淮这么一提，颜子衿想起之前与慕棠说的话来，确实，不久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，那时候不止里连城中都要忙作一团，哪里还有时间悠哉悠哉去观还愿，要是拖得久了不仅不虔诚，被秦夫人知晓了又得说他们两兄妹事不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第二天子依旧沉得难受，醒来没多久就抱着书卷昏昏睡，奉玉替她披了件外衣以免着凉，嘴里絮絮叨叨，尽是念着颜淮一点也不怜惜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淮将帷帽放在琴上，自己在一旁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按住琴弦，只望着水面出神，连颜淮来了也没有发觉，直到他用手中帷帽的轻纱挡住颜子衿视线，她这才抬看向来者。

        见颜子衿不说话，颜淮也没再继续询问下去，他抱着颜子衿一直缓声安，一直到颜子衿总算平静下来，此时窗外如墨的天空已经被晨曦挑破，在天际出一丝鱼肚白的虹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遗憾，不过既然来都来了，四逛逛也好。颜淮却不知瞧见了谁，嘱咐颜子衿在这周围散散心，不要和木檀她们走散，让她们贴照顾着，说着自己有事出去一会儿便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颜子衿失了魂，秦夫人差颜淮请的便是清平观的长，清平观坐落在城外三里的乾妙山上，清平观来者不拒，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皆可来此参拜。

        本来按规矩颜子衿还应该前去拜见之前替她招魂的长，但问了观中士，却得知长不久前云游去了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观里还定了规矩，除了每月下旬几日允许那些富贵人家走走排场清观添香，平时若是谁想着破了规矩耍威风，清平观内众自然不惯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寄香不像木檀经常随着颜子衿出门，此刻得了机会，更是瞧着这边热闹看着那边好玩，听说清平观求签极为灵验，便撺掇着颜子衿和木檀去求一个。